90后三十而立倒計時

嶄新的2020年即將到來。這一年，第一批90后將陸續(xù)邁入30歲人生“關(guān)口”。所謂三十而立，在中國人心中，30歲是個很重要的年齡分界線。然而，有一種聲音卻認為，三十而立已經(jīng)變得越來越難。作為當代中國具有觀察樣本價值的一代人，90后們的三十而立與他們的祖輩、父輩相比，有哪些不同？面臨哪些機遇和挑戰(zhàn)？

今天，讓我們談談年輕一代的三十而立。

三十而立越來越難了？

如今，避談年齡再也不是中老年人的“專利”了，身邊的90后也越來越怕別人問到自己的年齡，甚至陌生小朋友的一句“阿姨好”“叔叔好”（而非“姐姐好”“哥哥好”）都會給一個90后的內(nèi)心造成“一萬點傷害”。

幾天前，“第一批90后馬上就要30歲了”的話題更是沖上了微博熱搜，6.4億的閱讀量和15萬的評論數(shù)足以說明90后對年齡話題的敏感程度，正如網(wǎng)友月清說在話題下的留言：“全社會都在提醒，我們要步入30歲了。”這條留言引發(fā)廣泛共鳴，獲得5500余個點贊。

“馬上30歲了，沒車沒房沒女友。”“感覺過了25歲以后，時間嗒嗒地溜走，才終于讀懂了朱自清先生的《匆匆》。”“每年年末都要炒一遍年齡話題，能不能不要再制造焦慮了！”……這些留言或調(diào)侃自己、或感慨時光易逝、或絕地反擊，雖然每個人觀點各不相同，到底是不是制造焦慮也見仁見智，但至少有一點是值得思考和討論的：今天，我們究竟應該如何看待年輕人的三十而立？

在傳統(tǒng)中國社會，30歲被賦予了太多的含義。《論語·為政》有云：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學，三十而立，四十而不惑，五十而知天命，六十而耳順，七十而從心所欲，不逾矩。”長久以來，人們都將三十而立的“立”理解為成家立業(yè)。雖然也有人指出，三十而立的“立”并不是指成家立業(yè)，而是指一個人對自己和社會都有較為明確的認識和理解，在此基礎(chǔ)上形成的一種自覺和人格獨立的意識。但無論哪種解釋，我們在現(xiàn)實社會中卻越來越多地聽到一種聲音：當代人的三十而立，越來越難實現(xiàn)了。

“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，早就已經(jīng)……”相信這是大多數(shù)90后并不陌生的句式。祖輩、父輩們對90后的教導往往是“在合適的年齡做合適的事”，這傳達著一種標準，關(guān)于工作、置業(yè)、結(jié)婚、生育……如果以祖輩、父輩的人生節(jié)奏為標準來看的話，許多90后在即將步入30歲這個門檻時，都很難交出一份完滿的答卷。90后之所以對即將到來的30歲感到焦慮和恐懼，并不是數(shù)字本身帶來的，而是這個數(shù)字背后那些被人們賦予的“質(zhì)”的東西，即其背后的社會要求。

“在傳統(tǒng)的標準體系下，自我、親人、社會對一個人的期許是三十而立。也就是說，無論我們承認與否，30歲都將成為檢驗我們奮斗成果的一道坎。”研究生畢業(yè)后獨自一人在上海打拼的90后劉然對記者說，“可現(xiàn)實卻是，交際圈狹小，至今單身，甚至許多人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歡什么、擅長什么……”

“四分之一人生危機”

在現(xiàn)實生活中，張然的情況不是個例，當人們還在聚焦“中年危機”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有越來越多的90后面臨著“青年危機”了。

“青年危機”（Quarter-life Crisis，有人將其直譯為“四分之一人生危機”，英文縮寫QLC）是由亞歷山大·羅賓斯和艾比·維爾納首次提出的概念，當她們意識到自己在人生四分之一的節(jié)點并不那么開心時，便開始通過科學研究來統(tǒng)計同齡人是否有相同的處境。她們采訪了上百人，發(fā)現(xiàn)很多人和他們一樣，都在掙扎并尋求出路，但都沒有將其歸結(jié)為“遭遇危機”。2001年，她們合寫的《四分之一人生危機：你二十幾歲時獨特的人生挑戰(zhàn)》面世并成為暢銷書，“青年危機”成為描述成年人早期困境的專有名詞。

怎樣才是遭遇了青年危機？亞歷山大·羅賓斯和艾比·維爾納指出，當人生的現(xiàn)階段總是被一些困難、壓力、負面情緒占據(jù)時，就可以說你已經(jīng)感受到青年危機了。

比如圍繞“修身”的種種：很久沒完整地讀完一本書了；記憶力好像已經(jīng)開始衰退；體力開始不支；發(fā)量越來越少……

圍繞“成家”的種種：又收到請?zhí)耍挥钟腥松『⒘耍灰恢贝谖疑磉叺倪@個人似乎已經(jīng)不是最適合我的人了……

圍繞“立業(yè)”的種種：在大城市還是小地方之間猶豫；在要工作還是要生活上踟躕；在租房還是買房問題上倍感壓力……

這些細節(jié)看似分散，卻是如今大多數(shù)90后的日常，而且任何一個小點帶來的否定常常是全面性的。一開始只是一些小情緒，積累久了就變成這樣一個宏大問題：對于現(xiàn)狀，我真的滿意嗎？

從正視危機開始

面對三十而立帶來的壓力與焦慮，永遠充滿創(chuàng)造力的90后可不會束手就擒。互聯(lián)網(wǎng)熱詞“奶奶青年”（grandmillennials，指老人的靈魂被困在20至30歲的年輕人的身體里）就是他們在經(jīng)歷了90后初老、禿頭、看牙破產(chǎn)等一撥又一撥帶著“深深惡意”的熱搜后，創(chuàng)造出的對抗年齡的生活方式。

什么是“奶奶青年”呢？“俗話說得好，奶奶青年有三寶：棉襖、追劇和泡腳。”早已過了要風度不要溫度年紀的90后，再也不用父母提醒，只要一降溫，他們一定是最早穿上秋褲的人。不僅是穿著打扮，就連生活習慣也要緊追老年人：下班后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，而是快速回家，進行每日生活中必不可少的“神秘儀式”——泡腳。“吶，你看，生活不止眼前的枸杞，還有那腳邊的艾葉、中藥包和泡腳桶。”除此以外，趁著周末休息沒事倒騰一些花花草草，更成了歲月靜好的“標配”。

當然，這只是網(wǎng)友好玩的調(diào)侃，即使是“奶奶青年”們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：無論怎樣逃避，只要現(xiàn)狀一天不改變，危機感就不會真正消失。

有專家指出，理清頭緒首先要從正視危機開始。正如《同一性：青少年與危機》一書所說的，青少年危機、青年危機、中年危機、老年或臨終者危機在時間結(jié)構(gòu)上都是類似的，承認人生各個“轉(zhuǎn)變”的節(jié)點都可能爆發(fā)危機感，才是度過危機的開始。

其次，青年人應該認識到危機其實是在刺激人做決定，是重新審視，也是自我突破，危機的背后其實是發(fā)展的轉(zhuǎn)機。自我審視比照的對象不能太大，找到相鄰的參照系十分重要。自我突破還要有勇氣舍棄生活現(xiàn)階段所維系的表面平和，試驗——失敗——試驗的反復探索是度過危機的必經(jīng)之路，這意味著要敢于嘗試，不要害怕失誤和犯錯。正如王小波在小說《三十而立》中說的：“三十歲之前有很長的路，因為我們老是在展望，到了三十歲我們就在路上了，我們該埋頭趕路了！”（記者 雷冊淵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