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馬尼拉機場的約定地點，一名操香港口音的年輕男子將大家領上一輛商務車，車行十幾分鐘后，來到珍珠大廈停下，香港口音男子讓記者下車，另外三人則被拉往索萊爾東方集團的總部索萊爾大廈。

經(jīng)過一系列安檢進入珍珠大廈后，行政人員林俊（化名）以辦入職手續(xù)為由，索取了記者的護照，手續(xù)辦完后，記者想索回護照，林俊稱員工護照統(tǒng)一由公司保存。

“其實就是扣你的護照，防止你逃跑。”入職后，老員工李祥（化名）告訴記者。

員工若要離職，只有先繳清賠償公司的中介、簽證等費用，才能拿回護照。“有賠幾千的，也有賠兩三萬的”，李祥說，他剛來時就想走，但賠償費用太高，不得不繼續(xù)干下去。

公司只有編號 員工全用外號

珍珠大廈前面5層為辦公樓，后面7層為宿舍樓。辦公樓是L型布局，分布著大大小小超過50家網(wǎng)絡博彩公司。所有公司都沒有名字，只有編號。

記者被分配到編號為“3B”的公司。跟國內(nèi)很多普通店面一樣，公司門口掛著紅燈籠，玻璃上貼著狗年生肖畫，前臺擺著寓意招財?shù)纳瘾F。進門繞過前臺，就是辦公大廳，像一個大型網(wǎng)吧：八排桌椅，坐著100多名推廣員，多數(shù)是年輕小伙子。房間里敲擊鍵盤聲和開獎鈴聲交織在一起。

勞務合同顯示，編號3B的公司名字是OG集團。此后的閑談中，多名員工向記者透露，珍珠大廈3B只是OG集團的一處辦公地點，其總部在索萊爾大廈，另外在菲律賓的另一座城市，以及柬埔寨都有辦公地點。

公司一名財務人員告訴記者，僅3B至少有8個盤口，規(guī)模較大的盤口有“太陽城”、“大發(fā)”等，月盈利都有上千萬元，規(guī)模較小的盤口月盈利也有幾百萬元。

各盤口的玩法也不同，有私彩（私人坐莊的非法彩票）、賭球，也有百家樂等棋牌類玩法。一名管理人員介紹，“每個盤口都有各自的小老板，背后還有大老板，這里的老板和管理層九成以上是福建人。”記者也注意到，很多管理人員都用福建話交流。

記者被領去見一個盤口的主管。“我叫‘山雞’，這里的人都不用真名，你也給自己取個外號”。“山雞”看起來20多歲，福建口音，管理“永誠彩票”的推廣業(yè)務。

“永誠彩票”是一個私彩盤口，玩法有重慶時時彩、北京PK10、江蘇快三等，5到10分鐘一期，以國內(nèi)體彩、福彩的開獎結(jié)果進行賭博，和正規(guī)彩票站投注不同的是，玩家的賭資直接流入“私莊”的口袋。

“永誠彩票”也有自行開獎的私彩，由美女直播開獎，類似快三的玩法，1分鐘一期，玻璃罩內(nèi)三顆骰子跳動，停下時朝上那面的點數(shù)就是開獎結(jié)果。另外還有1分鐘一期的時時彩、PK10和六合彩。

一名玩家第一次接觸這種1分鐘一期的彩票，就深陷其中。“這種彩票很可怕，越輸越想投注，總覺得下一把能贏回來。”這名玩家已經(jīng)輸了2萬多元，幾次把App卸載了，卻忍不住又重新安裝了，“整天盯著一部手機，開獎、投注、開獎，太快了，根本沒有冷靜的時間，整個人都是呆滯的，直到賬戶里的錢全輸完了才稍微清醒一點。”

公司一名財務人員透露，“看起來有輸有贏，但其實賠率都是莊家算好的，久賭必輸”。

網(wǎng)絡賭博平臺的充值和提現(xiàn)都由財務人工操作，上述財務人員稱，他們有幾百張國內(nèi)的個人銀行卡用于轉(zhuǎn)賬，開戶行多是各地方的小銀行和農(nóng)信社。

記者注意到，網(wǎng)絡賭博的充值渠道很多，包括微信錢包、支付寶、QQ錢包和銀行卡轉(zhuǎn)賬，充值的錢只能下注，無法提現(xiàn)，平臺規(guī)定，只有打碼流水達到充值金額的一倍，才能提現(xiàn)，比如充值10元，需要累計投注達到10元，余額才能提現(xiàn)，且提現(xiàn)的渠道只有轉(zhuǎn)賬到銀行卡。

假扮美女推廣 賭托兒演戲配合

小頭目“山雞”手底下有10名推廣員，都是年輕小伙子，來自國內(nèi)山東、四川、福建、黑龍江等地。

工作時，每個推廣員面前都并排放著五六部手機，每部手機上都粘上紙條，寫著不同身份：“專員”、“男玩家”、“女玩家”，以免聊天時混淆。

“永誠彩票”有十幾個QQ和微信玩家群，玩家總數(shù)量超過2000人。推廣員的工作之一就是讓這些玩家持續(xù)下注。

辦公室內(nèi)響起一串電鈴聲，這是開獎前的信號。屏幕上一串數(shù)字快速閃爍，定格時，冠軍位的數(shù)字又開出了7，群內(nèi)玩PK10的玩家們已經(jīng)連輸4把，“剛充值又輸沒了”，玩家們一片哀嘆、咒罵。

幾名推廣員見玩家們輸?shù)貌幌胪媪耍蜕塘恐鴮嵤┮淮巍俺慈骸保钴S氣氛。

“美女璐璐”在群內(nèi)現(xiàn)身，顯然之前已經(jīng)和幾名男玩家聊得熟絡，他們爭著喊“媳婦”。“璐璐”并不介意，反而叫一名剛輸了錢的男玩家“老公”，這激起了其他男玩家的醋意，一時間不再討論輸錢的事。

這時，一位動輒下上萬“大注”的“男玩家”在群里出現(xiàn)，其他玩家紛紛喊“大哥”。“美女”也向“大哥”問好，有意顯出他不平常的身份。